风云人物-三国战事

 风云人物-三国战事     |      2019-11-28

一、顾影自怜,笑靥心酸说不出

 

爸爸笑着说:“给亲爱的闺女压岁钱。”说完就将一个红包递给了慕涵,她拿着红包,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爸爸继续笑着说:“拿了压岁钱,该对你妈妈我们说些拜年的话吧?”妈妈在一旁也满脸笑容,附和着爸爸:“是啊是啊,快说吧。”慕涵低下头,只是沉默着。爸爸说:“随便说点什么就行嘛,你这孩子总是不爱说话。”她缓缓抬起头来,看着爸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早登极乐。”每个人都愣住了,爸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依然面无表情。“啪”的一声,爸爸的巴掌扇在她脸上,爸爸呵斥道:“大过年的,说的什么话!”她的嘴角露出罕见的笑,脸颊的酒窝显现出来,眼睛却睁得更大了,依然盯着爸爸的脸,过了几秒才说:“还有这边。”边说边将另一侧脸向前倾斜过去。爸爸愤怒地说:“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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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荒凉的田地里,偶尔有一只喜鹊飞过,喜鹊落到地上,啄着什么,有时打个滚,田地里的积雪也翻腾起来。远处有几座坟冢,刚刚有人上过坟,附近还有烧过的纸钱、浇过的白酒和鞭炮碎屑。慕涵漫无目的地走在田地里,身后二串脚印延伸了很远。慕涵突然跑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跑到河道边停下来,跪在覆盖着积雪的土地上,眼泪接连掉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的坑,又扩散开来,融化了坑边的积雪,看这样子,慕涵应该很伤心吧,可是只过了一小会,她又大笑起来,仰着头笑,低下头笑,那种笑不是开心,不是得意,甚至不是悲伤,有种悲哀到极致而变得麻木的解脱,眼泪慢慢在脸上凝结成冰,她咬了咬冻得发紫的嘴唇,又扇了自己一巴掌,“还是没感觉”,她自言自语道,“你的悲伤呢,哪去了?”早上爸爸打她的情景又浮现在她眼前,“你生气了吗?”慕涵说完这句话,像个失心疯患者,不住地嬉笑,好像整个世界都是她嘲笑的对象。

2016年9月1号距离2009年9月1号已经过去了七年,时间过得真快啊,距离我踏进大学校门的第一天已经过了七年了,七,一个我很喜欢的数字,几乎自己所有的密码都带有一个数字7,刚才上楼的时候看着一个个子小小的女生提着很大的行李箱很吃力的爬楼,正想上去帮她的时候,一个男生过来接过了她手里的行李箱,男生说“学妹,我们晚上不在这里开会,我先帮你把行李箱送回宿舍吧”,女生很不好意的说了声,谢谢,看着他们下楼的背影,想到了自己开学第一天的情景,自己入学的时候全家人都去了,爸爸妈妈哥哥,在办手续的时候我把他们都赶开了,跟他们说,你们快走,我都上大学了,大家看了会笑话我的,然后他们就站的远远的等着我排着队办手续,等轮到我的时候,一个笑的很好看的脸出现在我面前,问我,"学妹,你是哪个专业的?" 我愣了两秒,说"生物技术" "名字"我如实回答,然后他笑笑就低下头去找名单了,过了一会儿,他把开好的领被子和褥子的单据递到我手上给我指了路,我傻愣愣的站在那里,他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说,"学妹,回魂了"我赶紧接过单据,闪开了,因为刚才没听到领了单据要去哪里,就回头很迷茫的又看了一眼学长,他正在和下一个人说话,可能感到我的目光,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远远的问我怎么了,我说下一步要去哪里,他无奈的指了指后边的教学楼说去那里,我点点头,说谢谢,爸爸妈妈看我从人堆了挤了出来,赶紧围了过来,我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个穿衬衫的学长,他依然笑着接待别人,阳光下的侧脸很好看,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齐昊学长,他给我的感觉就是原来现实中真的有这种温暖好看的学长,少女心泛滥的我也许那个时候就芳心暗许了。第二次见到学长是在新生见面会上,齐昊学长作为我们学院的学生代表发言,后来才知道他身兼数职,学生会副主席,足球队队长还有志愿者协会会长,这么一个优秀的人谁会不喜欢,在接下来的时间我所有的精力就放在了怎么挤进学生会和志愿者协会,这样的话就可以离学长近一点,虽然学长已经大四,马上就要毕业了,可是还是觉得能和学长相处一段时间就是赚了,接下来的社团纳新,当然社团嘛和学生会不一样,人越多越好,尤其是志愿者这种社团,于是我拉着整个宿舍都去了志愿者社团,顺理成章的就被纳入了,可是社团活动并不是很多,所以根本没有见到过学长,所以我把精力放在了学生会纳新,递交了申请,好好准备了演讲,因为纳新可能学长也会参加,可是那天学长并没有出现,还是太忙了吧,可能是被我独特的严肃的魅力所吸引,我被纳入了组织部,不过无所谓,只要可以见到学长就好了,可是加入学生会之后,我的希望又破灭了,因为齐昊学长已经大四了,所以他很忙,要做毕业实验要写毕业论文,还要为毕业足球比赛训练,所以来学生会的时间挺少的,我很失望,虽然我是为了学长才来的学生会,但是活儿还是要干的,毕竟组织部也不是什么很闲的部门,天天晚上还要安排人在学生会值班,那天晚上我才刚到学生会值班,就有人推门进来了,穿着一身球服,我还没看到正脸,他就从门后拿了瓶矿泉水狠狠地灌了下去,敢在学生会这么猖狂的肯定是学长,我刚要站起来毕恭毕敬的打招呼的时候,他就转过头来了,天哪,幸福来的好突然,是齐昊,我啊的一下叫出声来,他看了看我,说,你是那个回魂学妹?对对对对,我一下说了好几个对,我说你还记得我啊,他说对啊,因为那天你身边的人太多了你走了我们还讨论了好久,天哪,太丢人了,都怪爸妈,我就说不用那么多人都来的,这下好了,学长肯定认为我是妈宝。我正懊悔的时候学长又说话了,他说,你进了学生会?哪个部啊。。我老实回答,他说有前途啊,好好干,有什么事儿提我的名字,我罩你啊,说完学长就笑了,真的笑的好好看,"我先走了,刚训练完,一身汗,回去洗洗澡,你好好加油吧,小学妹。"嗯嗯嗯。我连连点头,我赶紧发短信给我舍友他们说我遇见齐昊学长了,他还和我说了话太幸福了,然后被大家鄙视花痴,我就是花痴了怎么的吧。

她回到家时,家里人已经吃完午饭。慕涵走到院子里,奶奶走过来说:“你去哪儿了,等你半天也不回来,我们就先吃了,快吃饭去吧。”还没进屋,爸妈吵架的声音传出,听到妈妈说:“你就知道看你们家的亲戚,我们家的你啥时候都不去。”爸爸说:“你不会去?你这个大脑炎后遗症,啥事都是我忙活,你还总气我,这么多年跟你生了多少气?打了多少架?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二个孩子的份上我早就让你滚蛋了,还好你的智力问题没有影响到孩子,我整天忙里忙外,你就知道气我,要是年轻的时候,我早打你了,你再敢气我,我打瘫了你,这么多年凭什么让你气我。”奶奶不顾步履蹒跚,抓紧向屋里走去,慕涵紧随其后。妈妈不顾爸爸的火气,说:“进了你们家的门,一天好日子没过过,还挨打挨骂,哼,都怪我爸非要换亲,我三哥又不是娶不着媳妇。”爸爸拿起身边的拐杖向妈妈打过去,一下子打在妈妈的腿上,妈妈“哎呀”了一声,站起来奋力将拐杖夺过来,扬起拐杖要打爸爸有残疾的左腿,奶奶不顾一切地冲过来,一边抢拐杖一边对妈妈嚷道:“他的腿刚好一点,你想给他打坏了吗?”妈妈瞪着眼,冲奶奶嚷道:“我伺候他这么长时间,他还打我,那我干脆把他腿打折了。你也不管管你的好儿子,都是惯的!”奶奶奋不顾身地夺过拐杖,因为用尽全力而撞在墙上,爸爸立刻紧张地问奶奶:“妈,您老怎么样,快到炕上躺会儿,本来脊柱就有毛病。”妈妈看着奶奶,气愤地说:“哼,他打我的时候你不管,看我抢过拐杖来要打他,你害怕了!”奶奶说:“你们就不能别打架了吗?都打了半辈子了,我这把老骨头也劝不住你们,今天我来就是多余。”说完,奶奶蹒跚着走了出去。妈妈对着奶奶的背影说:“哼,谁叫你来了。”爸爸咬着牙瞪着妈妈说:“这辈子我就让你毁了!”慕涵想说点什么,又忍住了,只是倚靠在墙上,双眼发愣,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慕涵,你看见了没,你妈就这样对我,她腰椎管狭窄严重时都走不了路,我天天带她去打针,现在我腿这样,她就这么对我。我也不想生气,但只要有她就得生气。”爸爸看着慕涵说。慕涵的身体有些颤抖,感觉头晕,扶着墙慢慢地走出去了。

奶奶回到家里,走进那间阴沉的小屋,慢慢爬上炕,一边“哎呀”着一边躺下了,爷爷对奶奶说:“怎么样啊?”奶奶叹了口气说:“我就不该去。”爷爷笑呵呵地说:“你看咋样,我说不去吧?你不听我的,咱们老两口对付吃点得了,你身体不好,走路又不行,去那干嘛?咱们就眼不见心不烦,图个耳根清净吧。”

二、欲盖弥彰,似苦又甜望不穿

校园里,慕涵背着书包从教室出来,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直接回宿舍,而是走到湖边,湖边的椅子上都坐着情侣,相互依偎着。慕涵就站在湖边,两眼盯着湖里的水鸭,绿毛的公鸭追逐着灰毛的母鸭。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说有笑,只有她沉默着,任凭思绪乱飞。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刺得她的眼睛睁不开,但她不愿意低下头,依然抬头望着远处,眯着眼,视野越来越窄。突然逼近的声音让她的思绪受到了惊吓,她一个激灵,颤抖着转过头来,一个高个子男生正站在她身边,笑着对她说:“我上完课路过,看你在这,正好我想找你说说今年‘知识竞赛’的事。”慕涵羞低着头,仿佛做了亏心事怕他看穿,磕磕巴巴地说:“阿旭……学长,那么多大一的孩子,其实……不用让我参加了吧?”阿旭笑着说:“去年你带领传媒学院的团队拿到了竞赛冠军,今年我还想让你参加,我这个学生会副主席当然想让实力强的学生代表咱学院参赛啊。你的知识储备丰富,竞赛不会耽搁你太多时间的。你跟我去学生会办公室拿下资料吧,看看比赛规则和流程,我再选几个不错的学生和你一起组成参赛团队。”慕涵“哦”了一声,随阿旭一起向不远处的教学楼走去。

阿旭现在读大三,担任学生会副主席,是学院公认的“才子”,获得过许多荣誉,平时行为低调认真,举止绅士,温文尔雅,因此被众多学妹仰慕。但阿旭好像没有意向在大学里谈恋爱,一直单身。慕涵性格内向,交际圈很窄,认识阿旭是因为在大一时意外参加了学校的“知识竞赛”,当时学院组织笔试选拔参赛者,慕涵和另外四个女生被选出来,组成参赛团队,代表学院参加学校的比赛,拿到了冠军,那时阿旭是学生会部长,主管这一工作,阿旭的行为举止给慕涵留下了深刻印象,才说过几句话,慕涵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激动感,阿旭的形象在她心中挥之不去,每次与阿旭见面,慕涵都觉得脸红心跳,不自觉地害羞低头。

慕涵上完课回来,走到宿舍楼附近的林荫道时,看到同班的茹瑶正在和男友吵架,男友生气地走了,茹瑶骂了句:“妈的,什么东西!”慕涵本想默默地走过去,不想茹瑶主动对她说话:“今天老师讲的什么呀?”慕涵有些意外,茹瑶爱逃课是出了名的,从不关心功课,今天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呢?慕涵还没来得及说话,茹瑶对慕涵说:“你陪我到那边坐一会儿吧。”慕涵没说什么,跟着她坐到椅子上。

茹瑶说:“知道你是学霸,我只好问你老师讲课的事,要不然还不能让你陪我待会儿。”慕涵道:“怎么会,你想让我陪你可以呀,不用非要问学习上的事。”茹瑶说:“为什么你总是自己一个人去上课、吃饭啊?”慕涵道:“以前高中时一直是自己,习惯了,再说我跟别人的作息时间和走路速度也不一样,还是自己走合适,省得有不愉快。”茹瑶笑道:“对,你走路太快了,别人都跟不上。”“你交过男朋友吗?”茹瑶突然问了一句。“没有。”慕涵老实回答。茹瑶说:“大学的时候不交男朋友,以后工作了就更没时间了。你不想交往一个?”慕涵露出为难的表情,笑道:“一直没人追,我能有什么办法。”茹瑶又问:“就没有让你动心的?有时候得主动出击,你太低调了。啥时候有心动的男生了告诉我,我帮你追啊,我经验多。”慕涵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谢谢啦。”

慕涵问道:“你和你男朋友吵架了?”茹瑶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说:“那个垃圾,没什么好的,我跟他分了!”看她的反应,慕涵也不敢再问什么。茹瑶继续说道:“找男朋友还是要找靠谱的,太多花言巧语的不能要,女生总容易被外表绅士又甜言蜜语的男生迷惑。”茹瑶叹了口气,看着她说:“你活得单纯,这样也挺好,没有什么烦心事,只是专心学习,其实,有时候你挺招人羡慕的。”慕涵笑了笑,自嘲似的说:“单纯得像个傻子。”茹瑶说:“所以别人会觉得你靠得住,你不会张扬什么事。像你这样甘于寂寞的人挺好的,比我们少了很多烦恼,我就受不了像你这样什么都一个人,我干什么事总想找个人和我一起。”慕涵轻轻地笑了一下,脸颊的梨涡一闪而过,说道:“没有人是甘于寂寞的,那些说甘于寂寞的人都有不让自己寂寞的资本。比如那些说甘于寂寞的作家、艺术家。”茹瑶说:“嗯,有道理。早知道你思想深刻,就是不轻易表达,现在我对你的思想感到好奇。”慕涵低下头,敷衍说:“哪有,我随便说说罢了。”茹瑶说:“你不想让别人了解你的思想吗?”慕涵苦笑道:“被理解、被倾听是种幸福——偏偏我是个不幸的人。”看到兰韵书包旁的塑料袋子,茹瑶问道:“你怎么总拿个塑料袋子啊?袋子里还总有几个矿泉水瓶子。”慕涵不好意思地说:“每天捡些瓶子,攒多了可以卖啊。”茹瑶笑道:“你可真会过,你这是跟保洁大妈抢生意啊。”

慕涵正在书桌前写日记,茹瑶推门走进来,对慕涵说:“下午我跟你一起去上课吧。”慕涵笑了笑说:“你怎么想起上课了?”茹瑶提高了嗓音说:“怎么,还不许我学好了?人家要做一个有内涵的人。”慕涵又笑道:“谁刺激你了吗?”茹瑶不屑地说:“谁能刺激我啊,我只是想进取了。”慕涵听到“进取”这二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别扭。慕涵笑道:“好啊,到时候我去你宿舍找你。今天下午是张老师的课,带好书和笔记本。”茹瑶笑着说:“好。”说完走到慕涵身旁,看到慕涵写在日记本上的一些字,慕涵忙用手盖住,茹瑶笑着问:“哈,写日记,有心事!跟我说说呗。”慕涵难为情地笑道:“没什么,只是一些发牢骚的话罢了。”说完将日记本合上。

下午慕涵和茹瑶一起去上课,路过阿旭上课的教室时,慕涵偷偷地往里望了一眼,看见阿旭还是在平时的位置坐着,茹瑶停下来,在教室门口向里张望,轻轻叫着阿旭的名字,阿旭转过头来,茹瑶热情地向他招手,阿旭很礼貌地对她笑着招手,阿旭的视线一偏,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慕涵,忙笑着招手,慕涵立刻感觉脸上火烧火燎的,低下头走了。

上完课从教学楼出来,茹瑶问慕涵:“你觉得阿旭学长怎么样?”慕涵敷衍着:“不太了解,听说挺优秀的。”茹瑶说:“我在学生会,他是我部长,平时说话、共事的时候挺多的,他身上的光环太多了,好多学妹都喜欢他。有时候他很认真,有时候也挺可爱的。”茹瑶边说边笑。茹瑶看慕涵不说话,继续说道:“不过,我可不会被他迷住,我爸妈给我选好了‘门当户对’的帅哥,比他好一百倍,又有钱又帅气。”慕涵“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11月的一天,慕涵正在宿舍里读着张爱玲的小说,手机响起,拿起来一看,显示的是阿旭的名字,慕涵的激动之情瞬间充满全身,深吸了一口气才按下接听键,手机那头传来阿旭柔和的声音:“打扰到你了吗?”慕涵说:“没有,学长……有事吗?”听到那头说道:“明天我生日,我们班的几个同学还有学生会的同学要给我过生日,晚上6点开始,在‘黄土缘’餐厅,想邀请你也过来,大家一起聚会,肯定玩得很开心。”慕涵不知道说什么好,突然感觉内心有说不出的东西在挣扎,阿旭的声音传来:“唯,听见了吗?”慕涵缓过神来,却感觉大脑像是混进了一堆浆糊,支支吾吾地说:“学长,我……我还是不去了,我肠胃不好,口味上比较挑,和大家吃不到一块儿,再说……我不喜欢……不喜欢热闹,我还是不要去扫兴了。”阿旭说:“没事,你来吧,不用你说什么话,就当是为我助兴还不行吗?”慕涵说:“我还是不去了吧,学长生日快乐,玩的开心。”听到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吧。”放下手机,慕涵忍不住扇了自己一耳光。

茹瑶是学生会人员,自然去参加阿旭学长的生日晚会了。那晚,慕涵没去参加晚会,却一直心不在焉。那些去参加晚会的人都很开心吧?自己在阿旭学长眼里什么样呢?是个内向的人,是个不漂亮的人,是个捉摸不定的人,是个胆小、不合群的人吧。阿旭学长邀请自己了,是什么意思呢?出于认识,多些同学参加更热闹吧。

第二天上午,茹瑶没去上课,下午的时候和慕涵一起去上课了。茹瑶对慕涵说:“我已经坚持连续三个星期上课了,昨晚玩得晚,今天早上没起来。昨晚阿旭学长可有意思啦,被我们大家捉弄,平时的拘束都没啦,玩‘真心话大冒险’,最后被男生抬回去了,喝醉了还在背‘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真是死性不改。哈哈,我们都笑得腮帮子疼。”慕涵有些紧张地问道:“你们灌他酒了?喝多了伤身,怎么不悠着点,生日晚会至于玩成那样么?”茹瑶听后诡异地笑道:“哎呀呀,我当你什么都不在意呢,原来你还是蛮在乎他的么,我就说嘛,那种男生怎么会不让你动心。”慕涵忙掩饰说:“谁说的,我只是比较理性,喝酒多确实对身体不好,谁都不该多喝。”茹瑶嘲笑似的说:“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你不擅长说谎,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阿旭学长?”说完,茹瑶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慕涵头脑一空,脱口而出:“是……有点儿。”

路过超市,慕涵走了进去,茹瑶问她买什么,她说:“买一瓶蜂蜜,给阿旭学长沏点蜂蜜水,能缓解喝酒后的头疼。”茹瑶笑着说:“啧啧,还真是细心啊。”从超市出来,茹瑶对慕涵说:“不知道他这会儿是不是还在宿舍躺着呢,直接把蜂蜜给他们宿舍的男生吧,让他们帮忙沏点蜂蜜水给他。我认识他们宿舍的人,到男生宿舍楼底下打电话让他们下来拿一下吧。”慕涵点点头。

茹瑶提前给那人打了电话,她们走到男生宿舍楼底下时,那人正在等着,茹瑶迎上去热情地说:“阿光学长,麻烦你把这瓶蜂蜜拿上去,送给阿旭学长喝的,怕阿旭学长酒后头痛。”阿光笑着说:“茹瑶真是细心体贴,阿旭艳福不浅哪。”茹瑶笑着说:“学长总是喜欢取笑人家,这是我们二个学妹的一点心意啦。”说着指了指旁边的慕涵。阿光眯着眼笑道:“明白啦,我会告诉他的,真是让我们羡慕嫉妒恨。”

二天后,茹瑶对慕涵说:“明天是周六,晚上咱们请阿旭学长吃饭怎么样?”慕涵问:“有什么事吗?”茹瑶笑着说:“创造一个你和他接近的机会啊,那天他的生日晚会你没去,你给他补过一个呗,这是个好机会,我这是为你着想,你需要主动点。别犹豫了,一会儿我就去给他打电话。”慕涵有些激动,掩饰不住笑容,对茹瑶说:“你得跟我一起去,我一个人都不知道说啥,到时候多尴尬。”茹瑶笑着说:“当然,我跟你一起去,好歹他是我部长,我们两个话多些,估计到时候咱们可以谈到很晚。”

茹瑶和慕涵提前来到了饭店,定好桌位,等着阿旭过来。茹瑶对慕涵说:“吃得差不多了你就去悄悄结账,不然阿旭肯定会在吃完后付钱的。你先结账,回头我跟你平摊。”慕涵说:“好,我结账就好了,你不用跟我平摊,我还要谢谢你呢,想出这个好主意。”茹瑶笑着说:“你看,暴露了吧,你喜欢他,不用不好意思,得主动。”

慕涵抬头向门口望了一眼,正好阿旭走进来,慕涵紧张地低下了头,小声对茹瑶说:“他来了。”茹瑶立刻满脸笑容迎上去,挽起阿旭的胳膊,阿旭笑着,轻轻地将茹瑶的手推开,十分客套地说了句:“看来我来晚啦,你们等多长时间了?”茹瑶笑着说:“我们刚到一小会儿。”边说边请阿旭坐下。慕涵笑着对他道:“阿旭学长。”阿旭笑着说:“你们两个别站着呀,快坐下。”茹瑶一边坐下来一边拿着菜单放在阿旭面前,“学长点菜吧。”阿旭笑着说:“你们先点吧。”说着,将菜单推到茹瑶面前。茹瑶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先点几道。”茹瑶点完后,阿旭将菜单拿给慕涵,说:“点几道你爱吃的菜吧,随便点,今天我请客。”慕涵不好意思地笑笑,点了几道。阿旭说:“你爱吃清淡的菜吗?你点的这几道都是比较清淡的。”慕涵“嗯”了一声,阿旭笑道:“好,回头我练习做清淡的菜,一定找机会给你做,让你见识下我的厨艺。”茹瑶立刻凑过来:“阿旭学长会做菜?真是体贴暖男啊,回头我一定得尝尝你做的菜。”阿旭敷衍似的说:“做得不好吃。”茹瑶接道:“那我也要尝尝。”阿旭笑了笑,没说话。

吃饭过程中,茹瑶发挥健谈的优势,不断和阿旭说说笑笑,慕涵在一旁感觉自己有点煞风景,手里的筷子在饭碗里拨来拨去,偶尔夹一点米饭放在嘴里,也无心吃菜。阿旭看着慕涵说:“吃菜呀,我看你半天都没夹菜了。鱼还有这么多呢,肉也这么多呢。”慕涵看了看那一锅“水煮肉片”和那盘“剁椒鱼”,缓缓说道:“我不吃辣。我也差不多吃饱了。”阿旭笑着说:“哦,你不吃辣呀?不该点这个剁椒味的鱼。”慕涵赶忙说:“没关系,这几道清淡的菜足够我吃了,再说,我也不爱吃肉。”茹瑶对阿旭说:“慕涵的口味跟她本人一样清淡啊,学长你说是不是?”阿旭认真地看着慕涵说:“对,清纯温婉。”慕涵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心里却美滋滋的。茹瑶说:“呦,阿旭学长很喜欢慕涵吧?”阿旭没说话,夹了口米饭放到嘴里。茹瑶对阿旭说:“你夸了慕涵,也夸夸我吧,你觉得我好吗?”阿旭说:“挺好的呀,漂亮,聪明。”茹瑶神采奕奕地说:“你真这么觉得?”阿旭“嗯”了一声,又夹了口米饭放到嘴里。

趁着茹瑶和阿旭聊得热闹,慕涵悄悄离开座位,到楼下前台结了账。慕涵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阿旭学长居然夸了自己,还是用四字成语,真是太激动人心了。这么多年,慕涵没有体会过这么美好的暗恋之情,阿旭是唯一能让她感到慰藉的人,在她心目中,阿旭是那么美好,美好到不染纤尘,美好到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美好到她不敢碰触。

回到座位上,茹瑶兴奋地对慕涵说:“回来的正好,我们正要谈论重要问题呢!我刚问了阿旭学长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他还没回答!”茹瑶对阿旭说:“学长快说吧,我们都很期待呢。”阿旭不好意思地说:“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知书达理,二个人能开心地过日子。”茹瑶双手搭在阿旭的胳膊上,撒娇似的说:“还说没什么要求,知书达理,这是多高的要求啊!”阿旭的胳膊挪了挪,躲开了茹瑶的手,茹瑶娇嗔着说:“学长干嘛呀?”阿旭抬起头来对慕涵笑着说:“慕涵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呢?”慕涵愣住了,不知道回答什么,茹瑶接道:“慕涵是学霸,当然喜欢有文化的男生了。我说的对吧?”茹瑶看了看阿旭又看了看慕涵。慕涵难为情地说:“我没有经验,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阿旭笑道:“这种事不需要经验吧?也许缘分到了,你就会不顾一切地追求自己的幸福,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勇敢的人。”慕涵抬起头来,看着阿旭笑道:“是吗?学长觉得我勇敢吗?”阿旭笑着说道:“对呀,虽然你很内敛,但感受得到,你内心的强大。”慕涵收起了笑容,有点担忧地说:“其实,我内心有很多脆弱的地方。”阿旭笑道:“每个人的经历不同,但每个人都有不愿提起的过去,不要把那些问题看得太重,勇敢一点,不要让消极欺压自己,以后你就会发现,很多之前自己忧虑的、悲伤的,其实都不算什么。有时候,我们也需要阿Q精神。”慕涵的内心翻腾起各种情绪,一时不能平复。茹瑶笑道:“哎呀呀,阿旭学长还是个哲学家呢,平时都没听你说过,今天慕涵我们两个真是收获不少。”

三、风中赏雪,雪不怜人人自怜

一个明媚的上午,慕涵坐在湖边的椅子上,湖水波光粼粼,将涟漪从她的脸上摇过,仿佛表情随着水波在轻摆……

今天班里在商讨助学金的问题,她缺席了班会。班级的集体活动她很少参加,这种会让同学之间产生隔阂的班会,她总是逃避。之前有的同学问过她:“慕涵,为什么要给你助学金?我也需要这笔钱,我觉得不公平。”慕涵没有回答,只是笑笑。对她的这种反应,同学并不理解,继续说:“我觉得咱们大家都差不多啊,除了茹瑶爸妈是高干,剩下的不都是普通家庭吗?”每次派发助学金之前,班里都会上演一部明争暗斗的“好戏”,慕涵只好避开,借口有事不参加。

慕涵的脑子里没有想着助学金的事,而是在混乱地运转着,一会儿想到母亲的病,一会儿想到通货膨胀问题,一会儿又想到王家卫的电影,她一向如此,想得很多,别人不考虑的事情她会考虑,别人喜欢的娱乐节目她却从未看过,别人追的韩剧她也从未看过,在同龄人眼里,她是一个没有青春的人,总是一副忧思过度、暮气沉沉的样子。

好朋友狄茜走过来,和慕涵一起坐在椅子上,狄茜说:“班会开完了,又看了一场精彩的戏,进一步领略了咱班同学在利益上的斗争技能。”慕涵面无表情,对狄茜说:“你看湖里这几只鸭子,游泳、吃食、嬉戏、恋爱,没有别的事了,活得多快乐,没人打扰它们。人的故事总是脏的,沾到人就沾到脏。”狄茜说:“想不想听我讲讲今天咱们班那点有趣事?”慕涵道:“形式上的花样再多,终究源自一个本质,听起来也觉得没意思。我还是不要为这样没艺术的事浪费精力了,否则不管笑还是不笑,都是在看一出雷同剧,跟不看唯一的区别就是花费了时间,如果认真看了,又会浪费感情。”狄茜说:“咱们两个都是不会装的人,你比我更不会装,有些事我好歹还能怀着局外人的心态去参加,你却干脆躲开,这样谁都知道你心怀不满。其实,每次看他们的行为表现,我都能从中领略到快乐,虽然称不上真正的快乐,但总有种为自己的清醒而慰藉的心理,庆幸自己没有像他们那样,不顾一切地表现出自己的强势,去争去抢那点利益,细想想,她们还真是可怜。”慕涵说:“你身上有很多优点,我最欣赏的就是这一点——能站在一个更高、更客观的位置审视别人的所作所为。”狄茜笑着说:“只有你能理解我,你还真是我的知己,我没有看错人。”慕涵说:“很多时候,我感觉内疚,因为我对你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好。”狄茜说:“心照不宣的关系,不必言明,即使我们在一起时都保持沉默,也不会觉得尴尬,你理解我,我也理解你。不管怎样,你是我在这大学里收获的最宝贵的一份友谊。”

夜晚,街舞社团的学生放着劲爆的音乐,在练习跳舞,有几个水平高的学生单独在一旁充满活力地表演,围了一群学生观看,时不时地获得阵阵掌声和叫好声。不远处是一片银杏树,树底下有椅子,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稀可见到每个椅子上都坐着两个人,大多是情侣。现在是11月,这些银杏树的叶子在前几天都变成了黄色,这几天正是掉落的时候,不断有黄叶随风飘落,仿佛是残破的翅膀经不住风霜的打击,从空中坠落下来,给地面增加了一些温度。

慕涵和狄茜坐在一个椅子上,慕涵的脸转向街舞社那边,看那几个人跳街舞,忍不住说:“真幸福啊!”狄茜笑道:“真羡慕他们的活力。”慕涵说:“是呀。”边说边转过脸来。狄茜说:“那么,可以说你是讨厌这个世界的丑恶,所以在以前有自杀的想法?”慕涵的双眼盯着前方,仿佛精神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说:“丑恶是不可避免的,因为要实现力的平衡,我反感的远不是这个世界的丑恶,而是这个世界所戴的漂亮面具。就像在寒冷的环境里,我被冻得木木的,这样还好,若是让我感到一丝温存,我会冷得发抖,也更心酸。不能成为希望的希望,就不要让我希望。”说完这些话,慕涵低下头,大口喘着气,狄茜赶忙用手轻拍着她的后背,问道:“还好吧?”慕涵喘了一会儿,呼吸声渐渐平息下来,倚靠在椅子的一边。慕涵笑了笑说:“以前我想,死了就好了,不用再忍受贫穷,不用再忍受别人的欺凌,不用再为家人操心,不用再受病痛的折磨,我这一身病已经阻断了我与别人的联系,基本上我是‘生无可恋’了。”狄茜问道:“以前你想自杀的时候想不想带着其他人一起死?”慕涵说:“我只想让自己死,不想让别人死,所以没想过与谁一起死。”狄茜说:“有的人想找个能陪自己一起死的人,你看有些日本电影就能反映这个现象,很多十几岁的少女都有自杀的念头,还想有个人陪自己一起死。”慕涵答道:“我不想让这个世上多一个我这样的人,我一个人抑郁就够了。”慕涵笑了笑,继续说:“记得读初中时,我经常想着死,而且策划了几个死的方案,其中一个方案是,打工挣点钱,然后坐火车去西藏或者云南,找一个干净的湖投下去,因为我怕冷,所以我又排除了西藏,选了云南。要是死,我要找个离自然近的地方,离人远些。”狄茜说:“想死也要选一个那样美丽、遥远的地方,说明你还是很向往美的东西的,平时表现得那么理性,那么不在意美。”狄茜叹了口气说:“你也跟我似的,总想靠掩盖自己的内心来保证不受伤害。其实……活得很矛盾。”

慕涵右侧的嘴角轻轻扬起,仿佛是想表明自己的不屑,看着地上的落叶说:“谁都是矛盾的,人都要受苦,但是程度不同,有命好的人就会有命差的人,尊卑贵贱是人世间永恒的真理。”

狄茜说:“你又展现出你悲天悯人的一面了,你是一个博爱、善良的人,只是苦了自己,该活得开心点,尽管生活不如意,开心点对你身体也好些。”慕涵激动起来,有眼泪在眼眶盘旋,她克制着自己,没让眼泪掉下,用一种气愤的语气说:“什么善良、博爱,我讨厌这两个词,我不孝,不爱父母,总是盼着他们离婚甚至死掉,我连父母都不爱,哪还有善良、博爱!”狄茜忍不住流下泪来,握紧慕涵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坚定地说:“你是善良、博爱的人,从一年前你把我从那几个混混手里救出,我就坚信,你是这样的人,我一直在尽力地理解你,你内心的苦,你身体的病痛,你的无奈和孤独,我都懂,你不用把自己包裹得那么严,我们一起来面对生活,更积极一点,你一定要相信自己,你行的,你很优秀。”狄茜的一只手摸到慕涵的右臂上,哽咽着轻声说:“这儿的疤还在。”想到之前那几个混混有些害怕又自负的样子,狄茜开始泣不成声,抱住慕涵哭了起来。慕涵的眼泪终于流出了眼眶,就那么流着,没有声音。

慕涵突然开始大口喘气,吸气困难,狄茜赶忙放开她,慕涵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从椅子上倒在地上。狄茜慌忙从慕涵的兜里掏出二瓶哮喘喷剂,一只胳膊把慕涵抱在怀里,急切地问:“先喷哪只啊?”慕涵说不出话,狄茜觉得情况紧急,不管顺序了,先拿了一只喷剂对着慕涵的鼻子喷了一下,慕涵深吸一口气,屏息了几秒,又大口喘了几口气,狄茜又拿另一只喷剂对着慕涵的鼻子喷了一下,折腾了一会儿,慕涵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狄茜说:“都是我不好,害你哮喘发作。”

四、雾里赏花,花不醉人人自醉

时间过得真快,阿旭马上就要毕业了,慕涵的内心更加纠结,那份感情,她隐藏在内心深处三年了,要不要说呢?为什么要说呀,能说出来的爱,还叫爱吗?只有内心的苦恋可永久。看来慕涵还是太完美主义了,一般人是这么认为的,慕涵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人,只知道,自己没有安全感。没有安全感的人应该会寻求别人的庇护吧?可是慕涵连寻求庇护的勇气都没有,因为那也不能让她感到安全。

这天,阿旭给她发了短信,让她在湖边等他,有事要说。她看到短信时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让自己稍微镇定下来后回了两个字:好的。慕涵早早地到湖边去等着阿旭了,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她有些头晕,一只水鸭游过来,打破了水面的平静,她眨眨眼,仿佛一个时代终结了。

阿旭向这边走来,身体有点晃,走到慕涵面前时,一股酒精味儿随之扑来。慕涵看着阿旭道:“学长喝酒了。”阿旭道:“嗯,毕业了,班里同学一起喝了一杯。”说完,阿旭坐到椅子上。慕涵坐下来问道:“学长有什么事啊?”阿旭看了看慕涵,慕涵忍不住低下了头。沉默了几秒,阿旭说:“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慕涵说:“什么怎么样啊?”阿旭傻笑道:“你应该是喜欢我吧?”慕涵被他这句话吓傻了,忙低下头,万千思绪涌上心头,心中仿佛有一团火,越烧越旺,火苗直往上蹿,嗓子也跟着燃起来。趁着自己意识还清醒,她赶快拿出一瓶药猛吸了一口,感觉火焰稍稍退去,不至于让哮喘病发作。

阿旭看她这样,基本上明白了她的心思。阿旭倚靠在椅子上,两腿伸直,后脑勺枕在椅子背上,轻轻闭上眼,嘴角还带着微笑,摆出一副很放松的姿态。慕涵偷偷看着他的面庞,这是她渴望已久的凝视,她真希望时间就此停滞,就让她这样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慕涵的大脑高速运转着,阿旭学长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他明白我的真心!一定是这样的,啊,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慕涵的矜持无法抑制自己的兴奋,觉得满世界都在对她笑,于是,她笑了,那笑,是高兴的笑,不同于以往无奈的笑、冷笑或者自嘲的笑。她轻轻抬起手,慢慢靠近阿旭的脸,小心翼翼的,好像一不小心他就会飞走似的。刚碰到阿旭的脸,阿旭睁开眼睛,慕涵赶快收回了手,如同小孩子做了错事,低下头。阿旭重新坐好,“喝了点儿酒还真是有点困。”边说边用手按了按脖颈。慕涵低声说:“学长,你觉得我怎么样啊?”阿旭先是一愣,然后轻笑了一声说:“哦,不错啊,踏实沉稳。”慕涵激动地说:“还有没有其他要说的啊?”

慕涵羞低着头,阿旭说:“还记得你大一那次,代表咱学院参加知识竞赛总决赛,抢答赛环节有一道题,别的组都不会,你抢先站起来回答,朗诵得特别好,评委老师都给你带头鼓掌,当时我在台下就震惊了,没想到平时那么沉默的你会有那么强的爆发力。”慕涵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只是恰巧会朗诵一首词罢了,没什么。”阿旭一拍脑门,“哎呀,差点忘了我还有事,我得先走了。”

看着阿旭离开的背影,慕涵感到从未有过的高兴,“也许是上天眷顾我这个可怜的人!他一定也喜欢我,等他们的毕业典礼结束,我一定鼓起勇气告诉他,我爱他,我第一眼见到他就喜欢上他了。”

五、水中望月,幻象原本在天边

两天后,学院毕业典礼。

晚上,宿舍的曼文看完毕业典礼回来,对宿舍人说:“你们知道吗?阿旭学长和茹瑶一起走红毯耶!主持人宣布了他俩的爱情故事,真感人,原来茹瑶给阿旭学长写了好几首诗,主持人还读了几句,有两句我还记得是‘缱绻情意寄哀思,它世莫做真情痴’,写得太好了。”听到这,慕涵从书桌前“嗖”地一下站起来,吓得曼文忘了词儿。慕涵问道:“真是这句诗?”曼文还没有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瞪着吃惊的眼睛点点头。慕涵转过身,双手撑在书桌上,把头埋在胸前,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宿舍的其他同学笑道:“想不到我们整天谈论的阿旭学长名草有主了,以前他好像说过上大学时不谈恋爱,还是有好多女生忍不住喜欢他。”另一个女生说:“真让人意外,平时没觉得阿旭学长喜欢茹瑶啊,阿旭学长那么优秀,茹瑶从不努力学习。”曼文立刻接过来说:“那怎么了,人家茹瑶家有钱,爸妈都是高干,从来不学习也没挂过科,听说还被咱学院选为保研人员,阿旭学长有才,家境也不错,两个人在一起正好。”其他女生附和着:“也对,这年头还是有钱有权好。看来阿旭学长也是个现实的人。”曼文继续道:“典礼上茹瑶说她把每首诗都装在自己精心制作的天蓝色信封里, 因为她喜欢天蓝色,觉得那代表着自由。茹瑶之前不是说她喜欢粉色吗?穿的用的东西都是粉色的,她爸妈特别宠爱她,家里的布置也都是粉色的。”其他女生说:“咳,她还不会说?她的话一套一套的,谁知道哪句是真的。也许是因为阿旭学长喜欢蓝色,她便说她喜欢蓝色。”女生们谈论完,又都沉浸在自己的手机中。

慕涵身体颤抖着,缓缓蹲下来,从书桌底下掏出那个盒子,打开,那几个装有她饱含着真心的诗的蓝色信封不见了。慕涵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流泪,她握紧拳头,不断向墙上撞。其他女生对她的这种行为相当诧异,纷纷来抓住她,阻止她的拳头继续往墙上撞。“你失心疯了吗?”“好好的怎么突然变这样了?”女生纷纷谈论着。慕涵没说话,独自走出了宿舍。

操场上还有一些人在锻炼,慕涵沿着塑胶跑道一圈一圈地走着,身边不断有人跑过去。慕涵突然产生了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自己为什么活着呀,活着有什么意义可言,这么多年,她从未感受过快乐。她就这样一直走着,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和目标。今天的星星和月亮好像格外亮,慕涵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农历五月十五。不知过了多久,操场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开始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走到宿舍楼门口,楼管已经锁门了,隔着玻璃望进去,一楼大厅里的钟表显示时间是凌晨一点多,楼管的屋子漆黑一片,楼管员早已进入梦乡。慕涵感到无比疲惫,慢慢地走到湖边,坐在长椅上,那个她和阿旭坐过的椅子。夜里的清风拂面,让疲惫的她稍稍清醒了一些,丝毫没有睡意,她感到手背的疼痛,发现血已经在她手背上凝固。她把手放到嘴边,舔了舔手背的血,一股奇特的味道进入她的嘴里。

东方,启明星渐渐显现,终于捱到了天明,慕涵对着启明星笑了一下:“你到底是远在天边,不是我能触及到的。”

中午时分,慕涵拨通了阿旭的电话,那头传来让慕涵熟悉又陌生的好像梦里面的声音:“唯,什么事啊?”慕涵抑制住激动和委屈,小心问道:“阿旭学长那天在湖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什么话呀?我记不清了,你提醒我一下。”阿旭显然没把那些话放在心上。慕涵继续小心地说:“你说,‘你应该是喜欢我吧?’你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阿旭说:“哦,我就是想确定一下,我知道很多女生喜欢我,你是出了名的学霸,那么内敛沉稳,所以不确定你是不是也喜欢我,要是连你也喜欢我,那我就可以放心追茹瑶了,她肯定会答应。你知道,茹瑶父母都是高干,要是能娶她,以后生活就不用愁了。我在这个学校好歹是个风云人物,要是被她拒绝多没面子啊,不过现在我放心了。那天跟你说完话,我就买了花跟茹瑶表白,她答应了。”慕涵的眼泪夺眶而出,只得快速敷衍一句“恭喜学长,学长和茹瑶很合适。”慕涵说完就挂了电话。那一刻,她极力提醒自己“镇定”,但身体内的器官依然撕裂似的疼。

一下午的时间,慕涵都在宿舍里哭,是笑着哭。夕阳西下时,她只剩下了笑,没了眼泪,好像身体哭干了。

一年以后,慕涵毕业了,她到哪去呢?不知道。肯定会离开这里吧。